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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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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使徒
    於是,他没有理会门口那些锦衣玉食的贵人。
    他只是默默地將那口被他擦拭得乾乾净净的大铁锅,重新架了起来。
    然后,生火,淘米,烧水。
    他依旧在施粥。
    只是这一次,前来领粥的流民身后,多了一排排身著华服,却又不敢上前的王公贵胄。
    那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递到了一个衣衫槛褸,面黄肌瘦的小乞丐手中。
    那小乞丐千恩万谢,正准备將那碗救命的粥水一饮而尽。
    一个穿著二品大员朝服,平日里在朝堂之上说一不二的户部尚书,却快步上前,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一锭分量十足的金元宝,塞到了那小乞丐的手里。
    “小兄弟。”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和善,“可否將你手中这碗仙粥,让与老夫?”
    那小乞丐看著手中那足以让他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的金元宝,又看了看碗里那清汤寡水的白粥,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户部尚书如获至宝,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碗粥,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其一饮而尽。
    他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著,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嗯————果然是蕴含著大道至理的仙家米粥,老夫只喝了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困扰了老夫多年的顽疾,都好了一半。”
    周围的那些王公贵胄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这粥里,竟藏著这等玄机!
    他们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了一般地涌向了那些刚刚才领到粥的流民。
    “这位老丈,我出一百两,换你这碗粥!”
    “滚开!我出两百两!”
    一时间,整个道观门口,乱作一团。
    赵德看著眼前这荒谬的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吾主”的话。
    “————点化世人————”
    於是,他放下了手中的木勺,站起了身。
    他走到了那些为了爭抢一碗白粥,而吵得面红耳赤的贵人面前。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
    “功德,不在粥里。”
    整个道观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的眼神,看著他。
    赵德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充满了贪婪与欲望的脸,心里竟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厌烦。
    他不懂那些大道理,他只会复述“吾主”的话。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的大手,指了指那个因为抢到了第一碗粥,而满脸得意的户部尚书。
    “你,身居高位,食朝廷俸禄,不想著如何为国分忧,为民请命。却只知结党营私,贪赃枉法。”
    他又指向了另一个,刚刚才用一颗夜明珠,换来了一碗粥的年轻勛贵。
    “你,生於富贵之家,不知稼穡之苦,整日里斗鸡走狗,欺男霸女,视人命如草芥。”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这些人,罪孽缠身,业力深重。”
    “別说是一碗粥,便是將这天河之水,都尽数饮下,也洗不清你们身上的污秽。”
    这番话,说得是无比的直白,无比的刺耳。
    那些本还是一脸谦恭的王公贵胄们,一个个都脸色大变。
    他们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地训斥过?
    那户部尚书的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他指著赵德,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一介方外之人,安敢在此妄议朝政,污衊朝廷命官?!”
    赵德没有理会他的愤怒。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將“吾主”教给他的那套理论,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天道在上,昭昭不爽。”
    “尔等所行之事,所思之念,皆有记录。”
    “善者,得功德,自有福报加身。”
    “恶者,积罪孽,必有灾殃降临。”
    他指了指门外,那恢復了平静的长街。
    “林御史家中,枯井生泉,乃是其为民请命,不畏强权之功德所化。”
    “安乐侯府上,恶疾缠身,乃是他仗势欺人,草菅人命之罪孽反噬。”
    “这一切,与我无关,与这碗粥,更无关係。”
    “皆是天道,对尔等善恶的审判。”
    话音落下。
    整个道观门口,落针可闻。
    那些王公贵胄们,一个个都面如死灰。
    他们看著那个平静得有些可怕的汉子,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
    他们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侥倖,都被彻底地碾得粉碎。
    原来,他们所做的一切,真的都在那位神秘的“天道”的注视之下。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將他们彻底地淹没。
    赵德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重新回到了那口大铁锅之前,继续著他那单调的工作。
    而那些王公贵胄们,则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个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们知道,神都的天,要变了。
    自那日,赵德在道观门口,当眾“点化”了满朝权贵之后,他便不再仅仅只是施粥。
    他开始走出那座破败的道观,行走於神都的市井之间。
    他依旧穿著那身朴素的布衣,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但他的身后,却总是跟著一群充满了敬畏的信徒。
    他们之中,有衣衫襤褸的流民,有头脑活络的商贾,甚至还有几个穿著官服,却又刻意与他保持著距离的低阶官吏。
    他们看著他,用最笨拙的方式,修补著那些因为年久失修而破损的屋墙。
    看著他,用那双布满了老茧的大手,为那些因为械斗而受伤的泼皮,包扎伤口。
    看著他,坐在那爭吵不休的邻里之间,用最是朴素的言语,调解著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
    他做的,都是些最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如今这个礼崩乐坏,人心惶惶的神都之內,却显得是那么的耀眼。
    他像一盏灯,一盏行走於黑暗之中的灯。
    虽然光芒微弱,却为那些迷失了方向的人们,指引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功德”,这个本是虚无縹緲的词汇,在他的践行之下,开始变得具体,变得真实。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自发地加入到了他的行列之中。
    他们不再是为了討好这位神秘的大能,也不再是为了换取那虚无縹緲的“仙粥”。
    他们开始学著他的样子,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们开始相信,自己所做的每一件善事,真的都在被那位神秘的“天道”所注视著。
    一股全新的风气,正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悄然地生根,发芽。
    神都的风向,在赵德那场“点化”之后,变得愈发诡异。
    市井之间,一股“行善积德”的风气悄然兴起。
    就连平日里最是喜欢斗鸡走狗的紈絝子弟,如今见了街边的乞丐,也会犹豫著扔下几枚铜板,生怕那冥冥之中的“天道”,会记下自己的一笔罪孽。
    然而,在这份看似祥和的表象之下,一场更为凶险的暗流,正在朝堂之上,疯狂地酝酿。
    秦王府,密室。
    灯火昏黄,將秦王夏启恆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那个將自己包裹在一身黑袍之中的身影,声音冰冷。
    “先生的意思是,將那桩案子,重新翻出来?”
    鬼谷先生收起手中那柄画著骷髏白骨图的诡异摺扇,对著秦王,拱了拱手。
    “殿下。”他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那赵德与他背后的所谓天道”,如今已成气候。太子更是借著这股东风,在民间赚足了声望,隱隱有与您分庭抗礼之势。”
    “我等若再坐视不理,任由其发展下去,不出三月,这神都之內,怕是就只知有天道”,而不知有王法了。”
    秦王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的那柄巨剑,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
    鬼谷先生继续说道:“硬碰硬,已是下策。那赵德修为深不可测,行事又滴水不漏,抓不到半分的把柄。我们若是派人去刺杀,不仅胜算不大,反而会落人口实,正中太子下怀。”
    “所以————”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与他那儒雅外表完全不符的阴狠。
    “————我们便要用他们最是信奉的规矩,来將他们彻底地將死!”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
    “殿下,您可还记得,三年前户部那桩悬案?”
    秦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三年前,户部侍郎周文海,携家眷出游,於京郊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事后,户部清点库银,竟发现有近十万两的巨额亏空。
    此事在当时,曾轰动一时。
    朝廷派人彻查,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跡,最终只能以“监守自盗,畏罪潜逃”草草结案。
    “那周文海,可是太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鬼谷先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此事,本就是一笔糊涂帐。”
    “我们只需在其中,稍稍地添上几笔。”
    “比如说,一份周文海与太子心腹,东宫詹事府少詹事李牧之,暗中来往的书信。”
    “信中,恰好提到了,他们要如何將那十万两库银,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入东宫的私库。”
    “再比如说,一个无意中发现周文海最后出现的地方,竟是在李牧之京郊別院附近的人证。”
    他看著秦王那双渐渐亮起来的眼睛,声音变得愈发的充满了诱惑。
    “证据,人证,我们都有。”
    “到时候,我们再动用御史台的力量,要求三司会审。”
    “太子他,百口莫辩!”
    秦王放下了手中的巨剑,他从那张虎皮大椅之上站了起来,在这间密室里,来回地踱著步。
    “可那赵德————”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顾虑,“他若再次出手干预————”
    “他会的。”
    鬼谷先生的回答,斩钉截铁。
    “这正是我等此计,最是精妙之处。”
    他看著秦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就是要逼他出手!”
    “他若不出手,眼睁睁地看著太子的心腹被我们扳倒,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便都成了笑话。太子一派,便会与他离心离德。”
    “他若是出手————”
    鬼谷先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便更好。”
    “殿下,您想,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神都,是天子脚下,是大夏王朝法度最是森严的地方。”
    “他那套在南云州那种蛮荒之地,可以横行无忌的功德歪理,在这里行得通吗?”
    “他难道还敢在太和殿前,再立一块功德碑,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去审判一位由三法司会审的朝廷命官吗?”
    “他不敢!”
    鬼谷先生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他只要敢那么做,便是公然地挑衅整个大夏的司法体系,是与满朝的文武百官为敌i
    “”
    “届时,不用我们动手。那些平日里最是讲究祖宗之法不可违”的老顽固们,会第一个站出来,將他,连同他背后那个所谓的天道,一同撕得粉碎!”
    “这,才叫真正的,杀人诛心。”
    秦王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他擘画了整个棋局的谋士,那张充满了杀伐之气的脸上,终於还是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先生之计,大善。”
    他重新坐回了那张虎皮大椅之上,对著门外,沉声下令。
    “来人。”
    “传我將令。”
    “將那沉了三年的案子,给本王,重新翻出来。”
    第二日,清晨。
    还未等监国太子夏启渊,踏入太和殿的门槛。
    一个足以让整个神都官场,都为之剧烈震动的消息,便已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传遍了朝野。
    御史台左都御史宋崖,联合了数十名御史,於昨日深夜,联名上书。
    弹劾东宫詹事府少詹事李牧之,涉嫌三年前的户部库银亏空一案,並呈上了足以將其置於死地的“铁证”。
    消息一出,满朝譁然。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山雨欲来的味道。
    东宫,毓庆殿。
    太子夏启渊將手中的那份密报,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之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他的脸上,布满了无法抑制的怒火。
    “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尖利。
    “秦王他,欺人太甚了!”
    在他的面前,东宫詹事府少詹事李牧之,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早已是面如死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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