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神与巨人

    “摒弃自我与他我的神？”
    碇真嗣的反问，让seele立刻明白，这场试图驯服神性的谈判已然破裂。
    seele一抬手，搅乱空气的巨大声响迴荡在半空中。
    一地尸体化作红光炸开。
    暗红的雾气如凝固的血痂，覆盖著绵延万里的人体之谷。
    地面由上百具eva残骸的骨骼铺就，肋骨撑起的穹顶垂落著风乾的神经束。
    每一寸土壤都在搏动，仿佛整座山谷本身就是一具沉睡的巨型生命体。
    碇真嗣隨著莫名的浮力悬浮在谷心。
    初號机的装甲覆盖上银白的星屑，底下的机体核心仿佛流淌著银河般璀璨光芒。
    他的瞳孔燃烧著淡紫色的圣焰，背后展开由at力场凝聚的光之翼。
    翼尖垂落的粒子触及地面，枯萎的eva残骸绽放出转瞬即逝的萤光。
    散发白光的巨人与十字架般的巨大红光交叠，这是擬神化的延续。
    他的意识与初號机的灵魂交融，再度成为行走於现世的半神。
    扭曲的人影从骸骨堆中升起，seele被无数银色触鬚缠绕。
    seele早已將这位昔日间谍的灵魂碾碎，只留下躯壳作为同化仪式的钥匙，连阻碍的资格都不具备。
    “碇真嗣，神的御座就在你眼前，你的神性便是钥匙，推开伊甸园大门，登上神位！”
    seele的声音从山谷的每一寸肌理中渗透出来，上百具eva残骸同时发出共振。
    尸体中残余的s2机关能量，如岩浆般涌出，在谷心匯聚成参天巨树的轮廓。
    生命之树的树干由纠缠的光脉构成，枝椏上悬掛著无数半透明的人形茧房。
    那是被抽取灵魂的躯体残余，树叶闪烁著冰冷的赤红色光芒，每一次摇曳都引发空间震颤。
    真嗣感到体內的神性被强行拉扯，at立场与生命之树的能量產生共鸣，衝击的倒计时在意识中疯狂跳动。
    这是seele精心策划的毁灭仪式，他强行替碇真嗣再次开启了一次衝击。
    “神子大人，你已错过一次，这次你应该知道如何选择了！”
    seele的声音带著苦口婆心的诱导，试图让真嗣放弃抵抗，顺应这场既定的 “宿命”。
    一阵突兀的声音却打断了他。
    “此乃禁忌......束缚於大地之上，永远的挣扎下去，彷徨下去......才是人类被所允许的姿態，这就是命运。”
    从初號机的视角望去，隔著悬浮的约柜，对面因地震数次改道的山脊上，赫然站著两道黑影。
    但那不是影子，而是纯粹的 “漆黑”的躯体。
    “黑色巨人！阿尔马洛斯来到地球了？而且还是两只！？”
    就在葛城美里这么想时，通讯器中突然传来赤木律子的声音。
    “外型不同，背板只有一片，大小也跟eva差不多，阿尔马洛斯可比一般eva庞大得多。”
    两架黑色巨人在山脊上接近，背后唯一的单翼精准契合。
    咚！
    有如远古钟声般的碰撞声响起。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撞击声，而是维度共振的轰鸣。
    就连通讯器另一头被厚重装甲保护的控制室，都被这道声音震得嗡嗡作响。
    “难道是跟音乐天使一样的分身型，他们要合体？”
    葛城美里猜测道，两架巨人却並未融合，而是在发出地鸣后再度分开。
    只是当它们贴合的背板分离时，两扇背板之间的空间竟撕裂开来，浮现出与人体之谷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是燃著熊熊烈火的焦土，远方是无尽延伸的宇宙深空。
    伴隨著 “轰隆隆” 的持续地鸣，另一个世界的风景不断拓展开来。
    两架黑色巨人的身影仿佛被拉长的墨色，融入那片异域图景。
    天空仿佛被破开了一个窗口。
    这是很自然的比喻，眾人就透过那扇窗户，注意到另一边出现的是最不愿看到的存在。
    黑色巨人！
    比两架“开窗”的巨人更加庞大，qr纹章就像鳞片般的布满全身，形成一套厚重的鎧甲。
    就人们所知，这样的存在就只有一个。
    ——阿尔玛洛斯！
    阿尔玛洛斯注意到神之仪式的盛大开幕，黑色的巨人朝半空中的白色半神看过来。
    “不用担心，这是补完的仪式，祂的行动逻辑不会做妨碍补完的事。”
    如seele所言，那个巨人未曾干扰生命之树碇的仪式，却从天空窗口的另一端走了过来。
    “怎么了？”seele也搞不清楚状况，但黑色巨人已走向方舟的方向。
    “黑色巨人！代行者啊！你在做什么？人类的答卷还没写完答案！”
    seele站在岩山上，朝著阿尔玛洛斯大喊。
    在阿尔玛洛斯接近表面有如黑色镜子的立方体聚合物后。
    方舟竟像是受到召唤，开始移动，主动追隨在阿尔马洛斯身后。
    得到方舟的回应，黑色巨人的身影沉入地面，无数如树根般的黑色结构体从土壤中蔓延而出。
    它们消失了，直接完成了空间移动，彻底消失在阿特拉斯山脉的地底。
    阿尔玛洛斯是为了將位置曝光的“方舟”带走而来的。
    天空窗口的时空裂缝闭合的瞬间，生命之树的能量平衡被彻底打破，失控的神性力量席捲山谷。
    “要加油哦！”
    碇真嗣恍惚间听到声音。
    鼓励的声音传来，不是从seele口中，也不是从通讯器中。
    那声音像是母亲的低语，来自seele口中那正宇宙与负宇宙的交匯处。
    碇真嗣本应在这场能量开启第三次衝击，初號机突然爆发出光芒。
    机体核心与真嗣的灵魂完全同步，背后的光之翼扩张到遮天蔽日的规模。
    “seele的老路可走不通，你那么多年都白活了吗？”
    碇真嗣的意识穿透能量乱流，主动向生命之树伸出手。
    他的at力场化作无数银色丝线，缠绕住生命之树的每一根枝椏。
    初號机的胸甲中，漆黑的东西破碎，那是祂们隨身携带封印、本属於炽天使的qr纹章。
    神性、灵魂与s2机关，还有纹章带来不知来自何处的奇异能量，开始逆向流动。
    碇真嗣容纳著生命之树，瞳孔变得更加璀璨，背后的光环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多出一轮。
    生命之树的轮廓逐渐淡化，悬掛在枝椏上的人形茧房化作光点融入他的力场，灵魂的残余成为神性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