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豁出去的晋商

    “该说的老夫都已经和你们讲清楚了，至於你们要不要如此行事，老夫也不强求。
    只不过诸位应该很清楚，如果这次大金入关的兵力並不多，没有诸位的配合，怕是捞不到什么好处，那到时候诸位借出去的那些银子和粮食，怕都是要打水漂了。”
    张家口的范家豪宅內，在满清入关以后被封为『皇商』的范永斗，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后，对王登库这些晋商代表人物说道。
    “范老哥，不是我等推脱，实在是这次的风险非比往常，支援一些钱粮倒还好说，可若是动用家中的关係，让那些边军投靠大金，恐怕事后少不得被朝廷问罪啊！
    想必诸位也是知晓，咱们那位陛下如今越来越不好糊弄，不光是换了锦衣卫的指挥使，更是重新启用东厂，咱们在朝中的那些手段，往后未必会有什么大用。”
    梁家宾看所有人的目光，这会儿都凝聚到自己身上，也是忍不住的苦笑一声后辩解道。
    本来这个大汉奸还以为，这次建奴入关哪怕是要走大同宣府路线，最多也是让他们准备些钱粮，还有安插在边军中的族人，在关键时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没想到皇太极的胃口那么大，不光是要让他们配合放行，还准备让宣府大同的边军，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去。
    朝堂上是有他们晋商的人，往日里那些小动作，即使是被人发现了，也不会被过度的追究，但若是鼓动边军投敌的话，那事后皇帝如何肯罢休。
    恐怕等大金的军队，在关內抢掠到足够的好处退兵后，他们这些人一个也別想逃脱锦衣卫的屠刀。
    “是啊！范老哥，梁老弟的顾忌並非是杞人忧天，咱们若是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皇帝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放过咱们这些人。
    到时候不光是咱们的性命和產业保不住，也会让大金没有了耳目，往后再入关的时候岂不是要两眼一抹黑？
    从长远计，咱们还是派人去和大汗言明利害，不能为了一时之利，放弃更为长远的好处啊！”
    在梁家宾说完之后，王登库也是跟著劝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实在是不愿意赌那么大。
    即便不担忧事后被朝廷问罪，想要让边军的丘八们乖乖听话，他们这些人怕是都要掏出过半的家底才行。
    “呵呵，正是因为那位陛下开始重用厂卫，咱们才不得不拼上一把，否则真要是让他重掌大权的话，往后哪还会有咱们的好日子过。
    更何况这次大金入关，可不是如同上次一样，而是准备拿下山陕二省，以此为根基和朝廷爭夺天下。”
    范永斗自然也是知道，他们若是鼓动边军投靠建奴的话，往后在大明註定再无立足之地。
    可眼下的形势在那摆著，大金在前年被东江镇偷家之后，哪怕是从朝鲜得到了一些补充，终究还是元气大伤。
    八旗的精锐虽说都还在，但新掳掠过来的朝鲜青壮和女子，肯定不如原本的八旗旗丁靠谱。
    所以这一次入关，大金根本不可能像是上次那样倾巢而出，需要把一小半的八旗精锐，留在辽东牵制锦州的黄龙和皮岛的东江镇。
    这也註定了此次大军规模，会比上次减少许多，倾巢而出尚且不能在关內站稳脚跟，更別说是不如以前了。
    所以雄才大略的大汗，才会决定让他们晋商出死力，帮助大金掌控大同宣府二镇的边军。
    只要有这几万兵马的加入，哪怕战力上和八旗勇士们没法比，但此消彼长之下，大金没准就能在关內立足。
    若真是一切顺利，大金占据了山陕二省之地，靠著他们的全力支持，以及大金无敌的八旗劲旅，没准真有机会从朱家手里夺得江山。
    可若是他们不愿意配合，那这次大金的入关之战，恐怕会有许多波折，八旗勇士们再怎么无敌天下，终究会是双拳难敌四手。
    得不到足够的钱粮和青壮，大金只怕是会越来越弱，没准就会被突然开窍的皇帝给灭了。
    那样的话对大明，对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儿，但对於他们这些提前投资的晋商们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即便是不会被朝廷追究，但以前借出去的无数钱粮肯定要不回来了，而且他们这些年最为倚重的財路也会断绝。
    要知道自从老汗努尔哈赤起兵，他们晋商可是吃的满嘴流油，身家比以前壮大了十倍不止。
    所以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哪怕是让大明王朝走向灭亡，也不能让大金走向衰落，否则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拿下山陕二省？若真是如此，那確实是值得咱们拼上一把，否则大金因为实力不足在关內受挫，咱们往后哪里还会有银子挣。”
    田生兰虽说早就提前知道了皇太极的谋算，但依旧是做出吃惊的样子，配合著范永斗演戏。
    在他看来，朱家皇帝哪里能够和皇太极比，真要是大金夺了这江山，他们晋商绝对会比现在还要风光。
    至於说什么华夏正统，这些汉奸们如何会在意，蛮夷有什么不好，当初蒙元的时候，他们活的可比现在滋润上十倍不止。
    “这话说的不错，咱们早就是和大金绑在了一起，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大金有了难处，咱们若是还瞻前顾后，那活该被江南的那群傢伙压上一头。
    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老夫已经下定了决心，拿出钱粮让家中安插在边军之人收买人心。
    等到大金的铁骑南下，就立马乾掉忠心朝廷的將领和监军，和大金的铁骑一起夺了朱家的江山。”
    看到王登库和梁家宾几个还在那里犹豫不决，范永斗安排的杀手鐧黄永发登场了。
    “他奶奶的，干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大金吃亏，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夫也愿赌上一把，为儿孙搏一个公侯万代。”
    眼看范永斗几人已经拿定主意，即便是自己不参与其中，他们也会拿出家財收拢边军，王登库咬著牙恶狠狠的说道。
    他也是在心里琢磨透了，大金若是拿下了山陕二省，然后以此为根基，最终夺得了朱家的江山，自己这些没有下赌注的肯定会被排斥在外。
    至於自己投入了所有筹码，大金会不会失败，王登库还是有信心的，朝廷是什么鬼样子，他可是再清楚不过，哪怕是皇帝想要改变现状，也根本没有那个本事办到。
    “好，王老弟看明白形势就好，梁老弟你呢？可否愿意与我等一道，为大金夺得天下尽上一份力？”
    看到王登库也愿意加入进来，范永斗知道自己的任务稳了，梁家宾还有其他犹豫的，这下只能是选择拼一把。
    “唉！既然大傢伙都决定了，咱们晋商向来是共进退，我梁某人也只能是捨命陪君子了。”
    果不其然，在王登库也下定了决心之后，梁家宾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是陪著他们在这一条道上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