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火焰为守护而燃

    战场的边缘地带，火焰的余温仍在炙烤著空气。
    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刚刚画上句点。
    一名年轻的木叶忍者呆立在原地，他不是宇智波族人，只是被编入这支先遣部队的平民忍者。
    他的手脚冰凉，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充斥著灰烬与血腥混合的铁锈味。
    眼前，是被烧到碳化、扭曲成诡异姿態的岩忍尸体，大地如同被烙铁烫穿的皮肤，一片焦黑。
    书本上那些关於战爭的英雄史诗，在这一刻，被这片无声的炼狱击得粉碎。
    生命，原来是如此脆弱的草芥。
    一只手，沉稳地按在了他的后背上，那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意。
    “怕了？”
    少年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宇智波富岳那张在火光映照下稜角分明的脸。
    “不……富岳大人，我……”
    他想说自己没怕，想说自己只是不適应，但话语却卡在喉咙里，显得苍白无力。
    富岳没有责备他。
    他的视线越过少年的肩膀，投向那片仍在冒著黑烟的焦土，声音低沉，却像战鼓的余音，敲在人的心上。
    “我们的火焰，是为了什么而燃烧？”
    富岳忽然问。
    年轻忍者怔住了。
    不等他回答，富岳便继续说了下去，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们燃烧的，不是查克拉，是敌人的野心。”
    “我们焚烧的，也不是生命，是他们企图在別处点燃的、足以吞噬无数家庭的战火。”
    富岳缓缓侧过脸。
    昏暗天光下，他眼中的三勾玉缓缓旋转，那妖异的红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迷惘。
    “记住。”
    “我们的火焰，是为守护而燃起的屏障。”
    “每一次释放，都必须在敌人灵魂深处烙下滚烫的恐惧。要让他们痛，让他们怕，让他们往后余生，每一次闭上眼，都能回想起今天这片火海，再也不敢將贪婪的爪子，伸向我们身后的家园。”
    年轻忍者的心臟，在那一瞬间，被狠狠地攥紧，然后又被一股滚烫的洪流猛然冲开。
    他看著富岳坚毅如山岩的侧脸，看著周围那些同样保持著绝对肃杀与冷静的宇智波族人，心中的恐惧、噁心与不適，如同冰雪遇上熔岩，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到几乎要从胸膛里喷薄而出的情绪。
    那是名为荣耀的基石，与名为使命的丰碑。
    他猛地站直身体，用力擦去嘴角的白沫，对著富岳，郑重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深深一躬。
    “是！富岳大人！”
    富岳没有再多言，只是頷首，转身。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广袤的战场，任务，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
    岩隱指挥官土屋健那顶密不透风的营帐顶上，当负责通讯的岩忍正声嘶力竭地向土影大野木匯报著前线的惨况时。
    一只比尘埃大不了多少，近乎完全透明的寄坏虫，正安静地停留在帐篷的缝隙处。
    它薄如蝉翼的翅膀轻轻振动，將营帐內发生的一切，包括土屋健那夹杂著惊讶与难以置信的话语声，都转化为最纯粹的信息流，无声地融入了风中。
    雷之国，西北边境。
    连绵不绝的群山被浓重的夜色与冰冷的雨水彻底浸透，仿佛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
    在这片寻常人寸步难行的崎嶇山林中，十几道身影却如同融入雨夜的幽灵，在湿滑的岩石与泥泞的坡地间高速穿行。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脚下踩断枯枝的脆响都未曾有过。
    雨水顺著他们的作战服滑落，却带不走一丝一毫的热量。
    日向日足奔袭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去看脚下的路，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用常规的视觉去辨別。
    纯白色的视野覆盖了周围三百六十度的空间，雨点、树叶、岩石、飞鸟……世间万物在他脑中都褪去了色彩，被解构成最本质的查克拉形態和轮廓。
    日向日足的脚步在一块被苔蘚覆盖的巨岩上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了一只手。
    身后十几名日向族人瞬间定格，仿佛一尊尊融入黑暗的雕塑，呼吸的节奏都调整到了与环境完全同步的频率。
    “兄长。”
    日向日差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低沉而稳定，几乎被哗哗的雨声完全掩盖。
    “前方零点六公里处，砂隱的巡逻队，四人一组。正在沿著山脊线向东移动，预计三分钟后会经过我们下方的隘口。他们的查克拉流动平稳。”
    日足微微頷首。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黑白分明的世界里，无数或明或暗的查克拉经络构成了万物的轮廓。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公里外那四名砂忍体內流动的能量，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一人因为天气寒冷，下意识的手部细微变化。
    更能看到他们周围，潜伏在草丛中的野兔的心跳。
    这片对他人而言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山林，在白眼的视野下，无异於掌上观纹。
    “我们左侧山涧下方，还有一处暗哨，两人。偽装得很好，与岩石的查克拉几乎融为一体。”
    日差补充道，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应该是砂隱在上次大战时吃过亏，学聪明了。”
    “聪明？只是小孩子的把戏。”
    日足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冰冷的嘲讽，那种利用土遁將自身查克拉频率与大地同化的偽装术，在三代目火影大人亲自下发、由大蛇丸大人改良过的《高阶查克拉甄別手册》面前，就像是黑布上的一块白补丁，扎眼得很。
    “绕开他们。”
    日足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我们的目標不是这些杂鱼。传令小队的位置確定了吗？”
    “已经锁定了。”
    日差回答，“在我们前方的一处山洞里休整。三人，查克拉量级按照木叶的標准都是中忍级別。”
    日足的指尖在湿漉漉的空气中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一张由无数情报构建的动態地图正在飞速运转。
    水门给予他们的任务目標只有一个——作为西翼破袭军禿鷲，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切断他们的动脉。
    而补给线，就是这条庞大的战爭巨兽最脆弱的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