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有些槛能卡人一辈子！

    赵石听完阐述，先是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孙德厚。
    “老孙，你的意思是要搞个金融公司就可以？”
    “不是金融公司，是银行。”孙德厚说得很肯定，“真正意义上的商业银行，有独立法人资格。可以为红星的上下游企业提供金融服务，也可以吸收社会存款，发行金融债券，甚至可以向浦东开发这样的国家级项目定向放贷。”
    孙德厚说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如果批了，不管资金调度还是融资成本，红星集团都能上个台阶。我们的目標是做成像日本三菱、韩国现代那样的產融结合巨头。”
    赵石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野心不小。”
    孙德厚嘿嘿一笑：“老领导，这不是野心，是没办法。摊子铺大了，银行老是拖拉不给钱，总不能坐等渴死吧？”
    赵石没急著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两口，脑子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赵隆刚才那电话说的就是钱的事，缺口五十多个亿。这个口子要是能有个金融机构帮著堵上，一举两得。
    浦东开发是国家大项目，红星银行要是能在这方面露一手，既帮了赵隆，也能让上面看到红星的价值。
    他心里大概有了个模糊的雏形，但面上不露。
    “老孙，你们这个方案报上去多长时间了？”
    孙德厚的脸又苦了下去：“快一年了。去年这会儿就报了，文山会海转了一圈，该跑的关係跑了，该找的人也找了，就是给不了准信。”
    “卡在哪儿了？哪个部委？”
    “经贸委。”孙德厚嘆了口气，“他们说搞银行不是搞企业，光红头文件不够，必须有国院批文。我们又找国院，国院说这事可由经贸委牵头，工农中建几个大行一块研究研究。结果一研究就研究了半年，又推给金融工委，到现在连准信都没有。”
    赵石大概明白了。
    现在是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余波还在，高层对金融市场能收就收，生怕哪儿出岔子引发更大动盪。
    在这个背景下，红星想搞自己的银行，审批难度不可能不大。
    但孙德厚说的也是实情，红星的现金流太大，没有自己的金融中心效率太低，这不是私心，是为公。
    赵石没当场答应孙德厚去说情，但也没驳回。
    他只说早晚会考虑，让孙德厚留份材料在桌上，他抽空好好看看再答覆。
    孙德厚哪能不懂赵石的路数，回头再看就是能办的意思。
    他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脸上的笑堆成一朵花，连声说“好好好，那太好了！我等您好消息！”。
    领著林副总和赵总高高兴兴走了。
    人走后，院里安静下来。赵石独自坐沙发上，没急著回书房，把孙德厚刚才那些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红星银行的方案报上去快一年了，毫无进展。
    赵隆那边的浦东开发等钱也是火急火燎。两桩事本来一码归一码，可在赵石眼里忽然就有了勾连。
    如果红星银行获批，顶著维护国家金融安全的大帽子下来，第一笔大额贷款就投给浦东开发，既是献礼，也是解了燃眉之急。
    而且自己政治生命就剩下最后几年了，如果不推赵隆一把，那后面就真的人走茶凉了！有些槛能卡人一辈子！
    打定主意，赵石没犹豫，当天下午就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国院一把手办公室。接电话的是秘书，赵石只说了四个字：“赵石求见。”
    到了他这个级別，想见什么人，只需把名字报上去，自然有人安排。
    第二天傍晚，赵石就接到通知，让他明天上午九点半到国院三楼。
    赵石心里有数，把孙德厚留下的那份厚材料又翻了一遍，重点数据拿红蓝铅笔在下面划了线。
    第二天一早，赵石准时到了。
    一把手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头，门开著。赵石缓步过去，在门口站定。
    “来了？坐。”
    赵石在沙发上坐定，腰杆挺得笔直。
    一把手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叠在桌上，神情略带笑意：“老赵，你这个级別的人亲自登门，怕是有大动作要来找我討价还价吧？”
    赵石也不客气，把红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红星下辖企业的產业结构、国民经济排名、每天进出的资金数额、设立银行的必要性和紧迫性。每一条都有理有据，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讲一桩平常事。
    一把手听得入了神，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几下。
    “老赵，你说得轻巧……金融国家队，维护国家安全。这可不是挑水磨豆腐，上头批了就是板上钉钉，批不了就拉倒。”
    一把手眉头微拧，“你这个提议一出，工农中建那几家大行还不得炸了锅？改革的典范？他们没炸，我就先被人炸了。”
    赵石不慌不忙补了一句：“所以还得麻烦您向中央领导同志匯报一下，给我个机会，让我在更高层次会议上答辩。这里面涉及的方方面面，不是我一个人在这儿跟您磨嘴皮子就能掰扯清的。是说错了话还是做对了事，要在太阳底下见真章。”
    一把手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欣赏。
    “好，有胆色。我就把你这句话带上去，让领导们听听你赵委员打算怎么撬动金融改革这块石头。”
    赵石走后，关於设立“红星开发银行”的討论，很快被一把手摆上了真正的高层会议案头。
    这件事的分量，在场的都掂量得出来。
    这不是哪家企业背景的財务公司，而是“產融结合”这块硬骨头上开出的第一刀。国企改革已走到深水区，光靠財政输血不行了，得让他们自己在资本市场找活路。
    红星银行恰恰提供了这样一个切口：以上游的红星资金池，往下游的浦东开发这样的国家级战略项目放贷，在体制內的审批流程之外多出了一条权宜变通的赛道。
    正因如此，“红星开发银行”的筹建议案才在短短一天討论之后，就高效率地正式提上日程。
    消息传出，不少人感慨：这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先手。
    但是，在下一步却因为一些事情卡主了！大家没空去理会这小小的银行审批工作了！这一等就是三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