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第736章
    囚犯中，人才多不多不太好说，但不差眼光的却有的是。
    黑罗博驾驭3-2，在伦纳泽监狱前颇显粗莽的喊话，就没有遭遇嘲讽、辱骂等粗暴无礼的对待。就是因为值守者们看出了他的不寻常。
    黑罗博也没有一直惹人烦，確认话说清楚了，便立的在篝火光芒所覆盖的区域安静的等著。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角门一开，一名三十多岁、鬚髮很重的男人来在黑罗博附近，並没有走入光亮地带，而是光照边缘的黑暗中，身形若隱若现，用映著篝火光芒的眸光盯著黑罗博。
    黑罗博也不说话，回望著对方。
    片刻之后，男人开口：“你想要的，我们確实有，但你打算用什么交换？”
    “我知道格雷诺家族的秘库，粮食、武器、足以拉起一支军队。”黑罗博慷他人之慨的回覆。
    男人呵了一声，道：“很长时间里，我们都不缺吃穿用度。”
    “那你开价。”
    “帮我们去找个人，带他回来，又或者带他的脑袋回来。”
    黑罗博皱起眉，问：“人在哪儿，城里？”
    “当然。”
    “邪瘟污染严重，我没有把握安然无恙的进去再出来，更別说带个人。”
    “我们当然会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不过你自己也得足够优秀。”男人简单解释：
    “我是看你从城市方向来这里，连身上衣服都没蹭脏，猜测你实力很不错，能在那些邪物中自如来去，才给你这个机会的。
    如果你是靠其他取巧办法，又或乾脆运气好，才做到毫髮无伤，最好现在就说明。”
    “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自信的，也不怕冒险。反倒是你们，给我提供防疫帮助，就不怕我拿到东西不办事？”
    “当然不怕，我们给你提供的帮助，最多30个小时，就无法再保证防疫效果了，而且我们能保证，使用了我们的防疫手段，就等於打下了烙印，违背誓约，不会再有懂防疫的荒原人相信你。”
    “好吧，我基本上同意这笔交易。”—
    基本上同意，主要是指具体不少细节需要敲定。
    譬如，找人又或带其首级回来，起码得给个大概范围，或者足够的线索，否则城市那么大，且邪诡横行，在其中搜找某个特定之人，无异於是麦堆里寻针。
    而以『大鬍子”代称的男人，给出的线索倒是还不错。
    线索之一，是信息方面的，目標八成以上的概率，在中央警署，因为只有那里，有用於羈押的牢房。
    线索之二，图腾感应，目標身上有纹身，该纹身能跟大鬍子配临时借给黑罗博用的『图腾浮雕”產生联繫。
    具体的感应距离，就要看黑罗博的感知能力强弱了。简单的说，越是相距近，感应越清晰。
    而大鬍子提供的防疫办法，分为图腾、药物、装备，三个部分。
    图腾，也就是用来找人的那个即可，该浮雕貌似是一节针叶木的木心做材料，质密、入手沉重，包浆严重，乌黑髮亮，浮凸雕刻之物，貌似是人与貂的结合体。
    说实话，只看浮雕，根本分不清是貂还是鼠，工艺很粗糙，造型又比较夸张抽象，极难辨认。
    黑罗博也是靠著信息库中的相关情报，估测大概率是貂。
    因为荒原人各部族崇拜的一堆乱七八糟图腾中，所谓的雪灵图腾”，与之最为接近图腾的功用想要发挥作用，需要结合烙印，荒原人的图腾烙印，融合在了纹身中。
    而像黑罗博这种外人，就算有纹纹身的条件和时间，也未必有那个资格，但大鬍子表示有变通之法，临时的图腾烙印，炮製之法也简单，用烧红的铁条在胳膊上连烙三下即可。
    具体的符號，像是『艾”字，只不过“#”要跟下面的“义”连起来，並且上面的一横不是平直的，而是带著向下的弧度，看起来就是三条弧线相互交错。
    对黑罗博而言，炮製这个烙印最大的难点，其实是他的神魂。
    毕竟3-2从某种角度讲，已经算是请神上身了。再请一尊，且不说新请的神敢不敢上身，能不能上身都是个问题。
    黑罗博最后也是紧急修改了驾驭模式，不再是『实时在线”，而改为『离线模式”，又调低了灵魂层次，这才完成了这一步。
    药，则是荒原人酷爱嚼吃的一种叫做冰麻的植物叶子。冰麻叶子也被荒原人当做旱菸的添加料来用，类似於菸叶里加入薄荷。
    黑罗博对这种植物其实是有一定了解的。
    该植物有轻微的毒素，並不会成癮，对人体有害。
    年轻人代谢能力强还不如何，年岁上来了，毒素积累，达到一定程度，会就会引发间歇性神经痛。
    黑罗博知道荒原人嚼吃这种口感苦涩和麻嘴的玩意，主要是为了预防荒原中十分生猛的超凡毒虫。
    比如荒原蜱虫，其传染的脑炎病毒，致幻疯狂，堪称亲友血案製造机。
    但在此之前，黑罗博一直都认为，达成目的的办法从来都不止一种，荒原人玩这种以毒攻毒的原始笨法子，从某种角度讲，恰恰说明了他们蛮味落后。
    如今才知道，这冰麻竟然还跟图腾配套，拥有多种神秘功效而这么重要的信息都没能收集到。
    一方面是因为荒原人在过往歷史中，始终跑龙套，至少在黑罗博这里，缺乏存在感。
    另一方面是因为荒原人的嚼吃冰麻习惯，並非古来有之。
    黑罗博也是查漏补缺，匯总信息，才得知，世界向低魔转化，生態上的细节变化，他这个大多数时候在岁月之河中沉睡的守护者，其实是严重缺乏实际感触的。
    简单而粗暴的举一个例子：在过去，自然环境中超凡力因子还算充沛活跃时，一提荒野之王，
    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各类妖兽；而现在，已经基本没有荒野之王的说法，但要问荒野中什么东西最令人头疼，但凡有点相关经验，就会说是虫。
    各种各样的虫，超凡力因子不足，让魔兽大大消减，但虫却影响相对有限。
    或者说，虫的高速叠代，让它们能更好的適应当前环境。
    並且这个世界，负向超凡力充裕，且天道相当程度的扭曲，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这就好比粪坑更易成为苍蝇臭虫的繁盛之地般。
    黑罗博实力强横，再加上自然权柄，又哪里会受蚊虫困扰？
    因此他一直都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或者说，相关认知非常陈旧，没来得及更新到最新版。
    而荒原人呢，从“但凡用枪的荒原人，基本都是非常优秀的射手”这一个现象就不难看出，荒原人的学习能力和態度，其实都不差。
    荒原人往往比文明人更深刻的理解什么叫：为生存而爭！
    荒原人的家教，令类似“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言深深鐫刻在他们的灵魂中，而这种態度在日常生活中展现后，很多文明人，就觉得十分粗野、暴力扯远了。总之，3-2在伦纳泽监狱的遭遇，让黑罗博紧急补了一波课，从而获得一些相对接地气的发现。
    至於大鬍子给3-2提供的装备方面的帮助，在黑罗博看来，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主要就是魔改版的防尘面具，以及巫毒版的石灰利用。
    大鬍子他们有防尘面具，主要是因为伦纳泽监狱的囚犯，平日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在典狱长参股的某石灰场工作。
    结果这帮貌似被人类主体文明同化中的蛮子、野人，居然反向將防尘面具和石灰都纳入他们自已的巫毒技术体系中。
    石灰成了施法材料，防尘面具里塞了巫毒药物滤芯，
    而这每一样，都在防疫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当大鬍子將一整套防疫武装加持在3-2身上时，荒原人在防疫方面的秘法，黑罗博自已经基本看明白了。
    但他还是决定让3-2乃至3-1按照当前际遇的脉络继续任务。以印证猜测和分析，同时看是否能发现更多隱秘。
    比如大鬍子答应3-2的威力更强、更完整的防疫之法。究竟是吊人胃口、驱策人办事、实际上並无兑现能力的大饼，还是有更高妙的法子。任务做到位，自然会揭晓。
    与此同时，在旧日號神国战舰上，冰麻的药用研究，巫毒化实验，已经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黑罗博向来看不起巫毒，哪怕是现在，仍旧觉得巫毒之道不行。
    不是嫌弃效果不行，而是嫌糟粕太多。
    用一句现代人好理解的说法：屎山代码。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最基本的传承工作就没有做好。
    而这又涉及语言、文字、书写方式等等基础概念。
    但现在，他又不得不承认，在小来小去、宛如生活小窍门的术法应用方面，巫毒的表现，是可以非常出色的。
    无他，用的多，自然手熟；足够熟，就能生巧，而精简，往往是巧妙最常见的直观表现。
    黑罗博研究发现，荒原人使用的这一套，性价比之高，短时间里，还真就当得起一句『无出其右”。
    哪怕非荒原人，没有嚼吃冰麻的习惯，用这套办法防疫，也仍旧有不俗的效果。
    更別说，黑罗博有自己的优势，可以在其基础上进一步改良。
    冰麻的有效药物成分，已经被提炼，辅以生命系超凡法术，以群体buff类手法，可以一批批的进行防疫能力强化。
    获得了这种强化后，程度角度的感染，有较高概率抵抗，
    之所以还是比不上荒原人的，主因还真就是因为所谓『子孙贷”。
    严肃而又更准確的说，荒原人不仅没有背负『宏愿诅咒”，还有图腾信仰庇护，此消彼长，差距一下就拉开了。
    图腾神其实都不是神，而更像天恩互助会掌握的生命之杯，又或金橡树王室所掌握的种田圣器，本质上是愿力加工器。
    它诞生的主因，有两大条件，一个条件是承载能力，另一个条件是大家都相信它灵验，或有某方面的能力。
    尤其是第二条。
    像大鬍子给3-2的那个类便携神像的图腾浮雕，材质不过是块杉树的树芯，都算不得超凡材料，它如何变灵验的？
    就是因为大鬍子他们相信它灵验。
    当然，那枚被用到包浆的浮雕，神秘侧的诸如开光、孕养等流程，都是走过的，临时炮製，就能起到一定效果的，只有那个『艾”字般的神符。
    而该神符的作用，黑罗博很快也研究出来了，其功能很是单一，可以用无线路由器来比喻。
    总结，荒原人的防疫手段看起来很low，实际上却是系统工程。同时照顾到了灵与肉，饮食、
    毛孔呼吸，都照顾到位了。
    系统工程还有个俗称：套路！
    而提到这个套路，黑罗博第一感觉就是那句：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第二感觉则是那句：小曲好唱、唱好了难。
    有这两句话，黑罗博觉得自己把握住了防疫重点。
    於是他开始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式的抄作业冰麻乍一看是成本低，但如果是全球视角，数以千万计的需求，那仅是產於寒带部分地区，纯野生而非大规模人工种植的它，就没有成本低的优势了。
    黑罗博利用自身的超凡技术，自然权柄，直接在其基础上，催生出新物种，神麻。
    然后由超凡种植和加工体系进行量化种植和生產，粗略估算，十天后，施法材料级別的该类萃取物，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並且產量会不断增大。
    而石灰做施法原料的巫毒手段，他则准备用药油来取代。以之用来加强皮肤毛孔代谢过程中被邪瘟侵染的抵抗力，效果更好。
    药油確实比石灰的造价高，但他的超凡生產体系足够给力，並不需要在这方面过於精打细算抠產能。
    而重点在於，给寄魂傀儡、擬魂傀们打巫毒补丁包，性价比著实太低，还得专门生產一批巫毒用具不说，还得考虑所服务的人类群体，对巫毒的接受能力。
    赤条条的站在那里，被人一边围著跳大绳，一边时不时往身上撒石灰，事后还不能洗--如果是你，得什么样的前置条件下，才甘愿被人这么整蛊？
    更別说，成见是一座山。而野人、蛮人，不可避免的在人类档次鄙视链的最下层。
    泛北联邦內，很多地方的山民，都觉得自己比野人更文明，更上档次，让他们去相信野人的巫毒手段是最佳的防疫选择，其牴触情绪会有多重，不难想像。
    也正是因为如此，黑罗博愈发下定决心，欺世哄眾，而不是实话实说。
    就比如这个类图腾神的愿力体系，最重要的是將原理告知人们么？不，最重要的是对比、竞赛，愿力输出多寡的竞赛。
    愿力量化、刻度化、直观化、等级化，然后融入奖惩制度，刺激方案，优胜有奖，末位淘汰.—
    靠著这样的套路，愿力体系才能迅速铺开，当神麻萃取物和药油到位时，有足够的量用於全套防疫手段的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