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剑修

    剧痛。
    深入骨髓、仿佛要將灵魂都切成碎片的剧痛。
    在这片死寂的真空中，苏寒洲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由无数把无形利刃组成的绞肉机里。
    他的皮肤被割裂，肌肉被划开，甚至连坚硬的骨骼上，都留下了一道道细密的剑痕。
    如果不是他之前接受过神格碎片的洗礼，肉身强度远超常人，恐怕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团肉泥。
    “感受它……引导它……”
    苏寒洲紧闭著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鲜血直流。
    他强迫自己不去理会肉体上的折磨，將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周围那些狂暴的虚空剑气之中。
    渐渐地。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些原本杂乱无章、只知道破坏的剑气，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似乎“听”到了。
    在那些冰冷的剑气中，竟然夹杂著一丝丝微弱的、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情绪。
    有不甘，有愤怒，有悲壮，还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这股情绪……”
    苏寒洲心中一震。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充斥在星域中的剑气，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宇宙射线变异，而是……
    人为留下的！
    是无数个强大的剑修，在临死前爆发出的最后的不甘与战意，经歷了千万年的岁月洗礼，与这片星域的磁场融合在了一起，才形成了这片恐怖的剑气风暴！
    “嗡——”
    当苏寒洲的心境与那些剑气中蕴含的悲壮情绪產生共鸣的瞬间。
    奇蹟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切割他身体的虚空剑气，突然变得温顺了起来。
    它们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不再破坏苏寒洲的肉身，而是顺著他手里的长剑，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洗刷著他的经脉，淬炼著他的剑骨！
    “这就是……剑骸星域的真相吗？”
    苏寒洲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竟然闪烁著令人心悸的银色剑芒。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依然触目惊心，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质变。
    少了些许年少轻狂的锐气，多了一份厚重如山的杀伐与沉稳。
    “前辈们，多谢赐教。”
    苏寒洲对著周围那片浩瀚的星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隨后，他手握长剑，不再盘膝，而是直接在这片剑气风暴中迈开步伐。
    这一次，那些虚空剑气不再是他的阻碍，反而像是簇拥著王者的卫士，自动在他面前分开了一条道路。
    顺著那股冥冥中的牵引，苏寒洲朝著星域的最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星云突然变得稀薄。
    一座巨大无比的“大陆”，突兀地出现在了苏寒洲的视线之中。
    说是大陆，其实更像是一座庞大到极点的坟墓。
    那是由无数把断裂的巨剑、无数具庞大不知名生物的骨骸，以及无数身穿古老战甲的人类残躯，硬生生堆砌而成的漂浮岛屿！
    这里没有大气层，没有重力，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浓郁到化不开的悲凉。
    “这里是……”
    苏寒洲轻轻落在了一把斜插在虚空中的、足有百米长的断剑剑柄上。
    他环视四周。
    那些人类的残躯虽然已经乾枯、腐朽，但他们死前的姿態，依然保持著衝锋陷阵、或者与敌人同归於尽的决绝。
    哪怕只剩下一具枯骨，他们的手里，也依然死死地握著自己的剑。
    “这到底是一场怎样的战爭？”
    苏寒洲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阴冷的波动，突然从那片尸山血海的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双双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接连亮起。
    那是……无数道半透明的残魂！
    他们身穿破烂的古老战甲，手持虚幻的长剑，从那些尸骨中缓缓飘浮而出。
    他们没有面目，没有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杀！杀！杀！”
    千万道残魂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嘶吼，匯聚成一股恐怖的精神风暴，朝著苏寒洲这个唯一的“生者”疯狂扑来！
    “被这片星域的死气侵蚀，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怨魂吗？”
    苏寒洲看著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残魂大军，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哀。
    这些，曾经都是为了守护而战死的英雄啊！
    “既然各位前辈已经失去了理智……”
    苏寒洲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九阶巔峰的剑意轰然爆发！
    “那晚辈，就得罪了！”
    “流云剑意·破军！”
    “唰——！”
    一道璀璨的银色剑河，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道残魂斩成了虚无。
    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残魂的数量太多了！成百上千万！
    而且，这些残魂生前都是高阶剑修，他们虽然失去了理智，但肌肉记忆中保留的剑法却依然凌厉狠辣。
    “当！当！当！”
    苏寒洲陷入了苦战。
    他在这片由尸骨堆砌的大陆上不断闪转腾挪，每一秒都要挥出数百剑，抵挡著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击。
    他身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衣衫。
    但他並没有感到绝望。
    因为在不断的交手中，他渐渐发现。
    这些残魂的剑法中，虽然充满了杀意，但却並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邪恶与贪婪。
    他们的剑法，大开大合，一往无前。
    那是一种……为了保护身后的某种东西，寧愿粉身碎骨也不退半步的——【守护之剑】！
    “他们……当年到底在保护什么？”
    苏寒洲一边抵挡，一边顺著这些残魂涌出的方向，艰难地向著大陆的中心地带推进。
    没有日夜交替，没有能量补给，只有无休止的挥剑、格挡、闪避。
    他身上的黑色劲装早已变成了暗红色，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来不及癒合，就再次被残魂的剑气撕裂。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三天前更加明亮，更加纯粹。
    在与这百万剑修残魂的生死搏杀中，苏寒洲放弃了曾经那些华丽繁复的剑招，他开始去模仿、去领悟这些残魂中蕴含的那股“一往无前”、“不死不休”的惨烈剑意。
    他的剑，变得越来越简单，越来越致命。
    那是去掉了所有花哨，只为杀敌而生的——【军阵杀伐之剑】！
    “呼……呼……”
    苏寒洲一剑斩碎了面前最后一只九阶巔峰的残魂，拄著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九阶巔峰的灵力也几乎见底。
    但他终於来到了这座大陆的最核心地带。
    那是一个巨大的深渊。
    深渊的周围，没有任何残魂敢於靠近。
    苏寒洲走到深渊边缘，低头望去。
    “嘶——”
    仅仅是看了一眼，他便感觉双目刺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他的眼球！
    那深渊底下，没有任何可见的光芒，只有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將空间都割裂成无数碎块的恐怖剑意，在其中疯狂地肆虐、翻滚！
    “这股剑意……”
    “比外面的剑气风暴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苏寒洲心中震撼无比，
    “这下面，到底藏著什么东西？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剑神本源』？”
    他强忍著刺痛，想要继续探查。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隱晦、却又让人感到极度噁心与不安的空间波动，突然在苏寒洲的头顶上方爆发！
    “谁？！”
    苏寒洲猛地抬起头，握紧了手中已经布满缺口的长剑。
    只见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上方，空间像是一块被强行撕开的破布。
    一艘造型狰狞、通体由暗紫色血肉与冰冷机械融合而成的虚界战舰，缓缓驶出了空间裂缝。
    紧接著。
    “嗖！嗖！嗖！”
    数百道身影从战舰上跃下，稳稳地落在了苏寒洲周围的骨骸大陆上，將他团团包围。
    这些身影並非虚界恶魔，而是穿著统一的银色制服、半张脸被金属面具覆盖的机械生化人！
    他们手中拿著一种造型奇特的枪械，枪口並没有对准苏寒洲，而是对准了周围那些还在游荡的剑修残魂。